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齐欢虽然在屏幕上已经出现过多次，但是观众对她还是很不熟悉的。我也是在《与青春有关的日子》（以下简称《青春》）中第一次看到她的演出。她以前出演的要么是小角色、要么是配角，有时甚至是丑角。虽然这些戏本身不一定很成功，有的甚至是失败的，但所有这些角色齐欢都是用心去演的，而且很有成绩，比如她第一次演电影就获得２００４年度金鸡奖最佳女配角提名。另一个典型的例子是齐欢在《苦菜花》中演赵星梅，一个次要角色。关于这部戏有很多负面评价，下面这段评语是我在网上发现的，它对我的判断是一个非常好的旁证：

　　“时下一些所谓改编“红色经典”的影视作品，质量实在太差，粗制滥造、任
　　意篡改。电视剧《苦菜花》中母亲的扮演者陈晓艺根本看不出原著的影子，纯
　　粹是在敷衍观众。但演赵星梅的齐欢却把这个女英雄的热情、纯朴、善良和坚
　　贞不屈表现得淋漓尽致，使人不禁回想起那激情燃烧的岁月，记起那些为理想
　　和信念慷慨就义的英雄们。”

《青春》在齐欢的演艺历史上应该是里程碑式的，理由倒不完全是因为这是齐欢第一次担任女一号，虽然这对她是很有意义的；更重要的是她在一部极具争议的剧中，在一位非常特立独行的、自称被“边缘化”了的导演指导下，演了一个被一些人讨厌、鄙视，又被另一些人同情、喜爱的人物－－高干子弟李白玲，一个在近年屏幕上少见的，将留下长久印记的人物。这部戏相当长，也是引起争议的一点，也因为长，齐欢有了一个将她的演技得以充分展现的机会。通过齐欢的演绎，我们看到的李白玲形象我觉得可以分成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有逻辑关联，但每一阶段的表演都有鲜明的特点。

第一段是从他和方言认识一直到方言参军前。这一阶段齐欢的表演突出的是这样一个形象：李白玲是一个天真可爱、游走于高洋他们这伙大院小玩主之间的 “小圈子”，一个因爸爸官儿大而不无傲气，但又很仗义的女孩；因为她争强好胜，所以时常给人以“劲儿劲儿”的印象；她情窦初开却又无所寄托，虽然先被高洋拍上，但是逐渐钟情于方言。她这时对方言的感情是纯洁的、少女式的，性格上是直率而无忧无虑，对爱情有着美好的憧憬，因而也是幸福的，给观众的印象也是非常美好的。

第二阶段是方言回到北京得肝炎在医院重新碰到李白玲到她最后也去了广州。这时的李白玲依然被高洋纠缠，她的感情在几年前被方言的不辞而别所伤害，内心的伤痕是很深的，虽然表面上还是大大咧咧，而且要求进步。当她再一次见到方言时，她的委屈、她对方言的爱和恨都通通涌到了一起。因为爱，她虽然欲和方言和好，但多了一种感情受伤后觉得对方亏欠了自己因而在感情上占了优势的那种心理，所以总想让方言报偿自己，进而在语言和行为上不断地刺激方言，提醒他自己是优势的一方、控制的一方，你必须一切听我的才能补偿你的过错。这也是大家常说李白玲“劲儿劲儿”的另一种表现。方言不再感到白玲温柔妩媚的一面，他好像也不愿去理解白玲受伤的心，因为年轻，他固有的那种在哥儿们面前不能被女人控制和屈服的面子感以及自尊心迫使他必须和李白玲对抗。这样的对抗不断地伤害他们的关系，进而把他们之间本已混乱的感情弄得更加一团乱麻，直到方言不能再忍受李白玲的控制和干涉的企图以及李白玲那种感情债主的姿态，再一次离她而去。

第三阶段是李白玲到广州后开始从商到结束，也是全剧的重点。这正是所谓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欲望的阀门被打开了，一些游手好闲的干部子弟们开始从商。有意无意间李白玲再一次和方言、高洋他们瓜葛在一起，她对方言的爱并没有改变，但她不服输的劲儿使她这一次想从另一方面向方言证明自己的价值让方言去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那就是她还可以是一个成功的商人。她为挽救和方言的感情尽了最大的努力，但同时她想在商场上证明自己的企图又破坏了自己的努力，因为她为了成功开始放弃原则，开始学着尔虞我诈，开始用肉体做交易。在这期间，齐欢为我们表演了高干子弟的优越感，女人的天真和自以为是，初涉商场的幼稚，同时也开始成熟起来，如学会了在多个男人之间周旋。一个真正的女人的感觉渐渐浮现出来。这期间李白玲对方言的爱是没有改变的，改变的是她不再为感情牺牲自己和自己的尊严。这一个阶段的李白玲和前面产生了很大的差别，很多观众开始讨厌这个角色，因为她开始不符合一般观众对主要角色的审美需要。通常女主角都是正面的，道德完美的，即使堕落也应该是被动的、值得同情的，而不应像李白玲那样主动地为达到目的而去堕落。这正是导演不落俗套之处，齐欢非常好地实现了这一要求，把李白玲的走向堕落又不失内心对儿时伙伴的真诚这样一些复杂的性格特征结合在一起。

总的说来，从这部戏我看到了一个多面的、性格丰富，人物丰满，既可爱又可恨的还令人无限同情的李白玲。这个角色因为这样的复杂性、多面性而成功，也因齐欢完全用心而投入的表演而成功。叶京本人对齐欢就很满意，他在最近一次和记者谈话（http://dzb.sg.com.cn/stylelife/YLZM/44008.shtml）中说，“还有齐欢让我比较满意，很多女演员做梦都想演李白玲和乔乔，齐欢原来演金燕，前面演李白玲的不合适，我把她炒了。齐欢能把跟她所有对手戏的台词倒背如流，这让我惊了。”　作为女一号的李白玲让齐欢第一次有机会在一部长剧中把她身上的戏剧天份得以尽情释放。这个角色在剧中感情的跨越性要求她有非常好的理解和控制能力才能做到人物前后的继承和跳跃。另外值得一提的是齐欢在表情语言的运用上有高超的能力，在不同的场景中都能给出准确的表情答案而使人物栩栩如生。比方说李江云这个人物本不是一个重要角色，但通过表情变化，齐欢依然让她活灵活现、惹人喜爱。像在火车站方言接夏红碰到谭丽那段，李江云的语言很少，完全以表情表达他对方言的感觉，非常逼真。早期李白玲身上那种天真烂漫的神态也多是通过表情而非形体和情节来体现的。另外一场戏是李白玲和方言吵架后，白玲已经完全绝望，她叫乔乔到楼下餐厅谈话，这一段我觉得是齐欢将情绪与表情相结合的经典，七八分钟的戏，哭笑怒骂，酣畅淋漓，让我久久不忘。

最后想说，齐欢通过李白玲实现了在演艺事业上质的突破，证明了她是一个极出色的演技派演员。祝愿齐欢能在更多优秀的戏中带给我们更加光彩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