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中学高九三级

虞美人

李煜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是先会唱这首歌，然后才读到这首词的，上世纪八十年代，邓丽君的这首歌，唱得人如痴如醉。那时候，我们还天天唱着“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螺号，滴哩滴哩吹”的朝阳歌曲，乍听到这样哀婉的歌，立马就在学校流行开来，尽管还不明白什么叫亡国恨，甚至都不知道虞美人是词牌名，当然也不知道其实有一种花就叫虞美人，直以为这是一首关于什么美女的歌，但这丝毫不影响我们声情并茂的唱这首歌。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都会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但是李煜，流连到了极致，以致亡国；你看他“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萧鼓奏。”（【浣溪沙】）笙歌燕舞，美酒佳人。再看“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凤萧吹断水云闲，重按霓裳歌遍彻。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未切。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月夜。”（【玉楼春】）。让我们想想，一千多年千的金陵王宫里，是怎样的歌舞升平，烛影摇红。据说，那束缚了中国妇女千年的裹脚习俗，也是因这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风流皇帝而起。但是，春梦未醒，已归为臣虏，仓皇辞庙。家国四十年，山河三千里啊。带着个“违命侯”的封号，囚于大宋，他怎不慨叹：“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浪淘沙】）   帝王变囚徒，嫔妾散落，追忆故国，真的是天上人间。

 不过，我们且不说，统一是大势所趋，但是，金陵梦断之后的李煜，却为后世摆下了一桌文学的盛宴。不然，王国维怎么会说“李重光之词，神秀也”，何况，他还和小周后演绎了那样缠绵悱恻的爱情。

曾经的南唐王气，曾经的霓裳歌舞，曾经的的凄怨憾恨，在一句“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之后，终于尘埃落定。赵匡胤用牵机药赐死了才情盖世的李后主，或许是历史的作弄，在一百多年后，太祖皇帝的子孙里，出了一个赵佶，也就是宋徽宗。一样的风流，一样的才华横溢，但是也一样的昏庸，当然，也一样的因荒淫失国。“裁翦冰绡，轻叠数重，淡着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院落凄凉，几番春暮。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何梦也，新来不做。（赵佶【燕山亭】北行见杏花）遭遇了亡国之恨后，写出的千古绝唱。杜甫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此时身为俘虏的皇帝，见到杏花，听到燕声，再没有春光无限好的意气，只能黯然叹息：残红满地，春意阑珊，故国不再。赵佶不仅为后世贡献了这样一些好词，还贡献了无数的绘画珍品，以及自成一派的“瘦金体”。

李后主是词坛一代宗师，宋徽宗是画坛一代宗师，都是皇帝，都工书善画，知乐通词，最后都沦为 囚徒。不同的是，李煜死时四十一岁，做了三年囚徒；赵佶死时五十三岁，做了八年囚徒。

我本多情，为什么偏偏做了需要日理万机，以天下苍生为己任的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