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恨如春草
tuer提交于:2008-1-9 | 本文目前专长值:
雨霖铃
柳永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愈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第一次读到宋词,是小学还是初中,已没有印象了,反正年纪不大,我姐姐的一个同学来我家玩,手里拿了一本书,很小的那种,像小字典大的,当然没字典那么厚。我们围在火炉边,我拿过来看,就柳三变的这首雨霖铃,让我在接下来的这二十几年中,一直为宋词所迷。
那时没有什么离别的事,天天和亲人呆在一起,偶尔能出去走走亲戚,那也是兴奋不已的事,全然没有离恨。但因这首词,竟在臆想中,构思出无数的离情别绪,典型的为赋新词强说愁。江淹也说了,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也。但至今我于离别的画面,仍是一样:在一个阴冷的暮秋时节,细雨飘飞,一条石板小径的尽头,一座简陋的凉亭,周围杨柳依依。凉亭的不远处,是烟波浩淼的江水,一个清秀的书生,一身白衣白帽;一位美貌而文静的妇女,噙泪执手,不忍离去。(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愈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后来,到了西安,便执意要去灞桥走走,这个历史上最著名的送别地点。“年年柳色,灞陵伤别”(李白【忆秦娥】),站在那里,浮想出的,仍然是这个在我脑海中驻留了二十几年的画面。
还好,柳三变所在的宋朝,交通不便,通讯不便,(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若是换了现在,离开了,可以视频,可以打电话,飞机也很快,估计柳永活在今天,无论如何也是写不出这样凄美的词吧。但是,那是宋朝,北宋时期的柳永,仕途失意,因一句:“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仁宗皇帝说他:“此人任从风月下浅斟低唱,岂可令仕宦。”“何要浮名?且填词去”而落个奉旨填词。杭州城里的柳永,整日里偎红依翠,绮罗香泽,但仍道出:“争知我、倚阑干处,正恁凝愁。”([八声甘州]柳永)
雨霖铃本是唐玄宗为悼杨贵妃而写的教坊曲名:“帝幸蜀,初如斜谷,霖雨弥旬。栈道中闻铃声,帝方悼念贵妃,采其声为[雨霖铃],曲以寄恨。”(王灼[碧鸡漫志])柳永也在终其一生的羁旅行役中,绵绵离恨如春草,渐行渐远渐又生。
柳永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愈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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