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肆虐,维护京人
遂愿提交于:2007-11-28 | 本文目前专长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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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兵才进城时,一点纪律也没有,任着意儿奸淫抢掠,京城妇女因之戕生者,不知道有多少!他们最大的仇敌就是义和团了,只要见着一个情形稍有些可疑的,便指是义和团,也不问究竟是真是假,立刻按倒就杀,这也算是一种因果报应吧,在一个月以前义和团也正在这样的杀他们呢!我每次出去,只要碰着了这样事,就急忙跑过去,说:“他不是义和团,我敢担保,我敢担保。”这时候洋兵差不多也都认得我,见我一说话,他们就放开了。就这么着,很救下了不少人的活命。待后,我乘机向瓦德西说:“义和团一听你们要来,早逃窜得远远的了,现在京城里剩下的都是些很安分守己的民人,他们已经受了不少义和团的害了,现在又被误指是义和团,岂不太冤枉?”瓦听了我这话,便信以为实,随着就下了一道命令,不准兵士们再在外边随便杀人,洋兵见到这道命令,行动才稍稍敛迹。其实,那时北京城里当过义和团的人还多着哩!这时候,洋兵对待中国人不论你是官是民,是年迈,是幼小,只要用着了,就随便拉去充苦力。你的力量若薄弱,不能胜任,就用皮鞭子抽打一顿。在街上,常常看见一个弱不胜衣的白面书生,或皓首龙钟的老头儿,拼着死替他们扛东西,叫人看着心里实在难过!有一天,作过都御史的陈壁也被洋兵抓了苦力,我一见真急了,我同陈是很要好的朋友啊,赶紧着跑了过去,对他们说了说,才解脱下来,咳!这时候简直成了亡国的状态了。
因德国公使克林德在北京遇了害,德国兵也就最恨中国,尤其恨慈禧太后。他们一到北京,就在各处里找她,打听她的踪迹。他们常气愤愤的对我说:“中德两国的邦交,素来很和睦,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把我们公使给害了?那都是这个老女人的意思,非得把她的肉剁成一块一块,晒成了乾子带回国去,方能消恨!”我总是劝解他们,说:“害死你们公使的,不是太后,是义和团。她整天价住在宫里,又不常出来,怎么能晓得外边的事?”他们又问:“她到底躲在什么地方去了?”我说:“谁也不知道她躲在什么地方去了。”
“赛二爷”这个名儿,在那时,也弄得传遍九城,家喻户晓了。
每天拿着名片来谒见我的人,一个挨一个,有为联络情谊的,有恳求代为说项的。我这个人又是“有求必应”,生就来的一种好揽闲事的脾气。有些王公子弟便拜我做干娘,为的当成了亲戚走动,好借些护庇。
这时候,我练得很会骑马,人家见我喜欢这个,也就买马送给我;我自己遇着好马也买。我有四匹最好的马:一叫铁皮青滚地雷,一叫烟熏骅骝,都是一色纯青,好膘头,称得起上驷之选的;一匹小高丽马,是内务府宗二爷送给我的,个子虽小,却极健干,又好胜,同大马在一齐走时,它不许大马在它头里走;一匹“墨里藏针”
的骡子。我出门的时候,常是骑马,也不走很快,后边跟着几个仆人和马,大家一望便知是赛二爷过来了。京里人同我感情都很好,有一次,我正骑着马在街上走,看见一个十几岁的小孩,手里拎着个瓶子,里面打的醋。我问他:“你买醋作什么?”他答:“吃饺子。”
我说:“回去告诉你妈妈,多包点儿,赛二爷一会儿到你家去吃饺子。”这家果然就包下许多饺子等着我,我不过是闲磕牙罢了,那里好意思的真扰人!北京的街道,那时太腌了,满街屎尿无人管。洋人最是嫌腻这个,便下了个命令,叫商家住户各自打扫门前的一段,倘有一点污秽,查出来是先打后罚。他们这种办法,固然太厉害些,可是北京的街道却赖以洁净了许多。后来西太后回銮抵京,看见街上比从前又整齐,又干净,很是欢喜,很夸赞洋人们能干。
〔附录〕联军挟战胜之余威,入据京城,行动无所顾忌,任着意儿奸淫抢掠,实堪痛恨!惜庚辛史籍对此事记载多不能详。兹略录数节于此:“联军皆大掠,鲜得免者。其袒匪之家,受伤更烈,珍玩器物皆掠尽。……妇女虑受辱,多自经,朝衣冠及凤冠补服之尸,触目皆是。有自经久,项断尸坠者。”(罗《拳变余闻》)“联军占领北京之后,曾特许军队公开抢劫三日。……在英国方面,关于此类行军特长,却曾被以一种特别方式,所抢之物,均须缴出,一齐堆在使馆大屋之内,加以正式拍卖,如是者累日。由此所得之款,按照官级高低,加以分派,其性质略如战时掠获金。因此之故,无一英人对于抢劫之事,视为非法行动。而且英国军官曾为余言曰:印度军队,对于战胜之后而不继以抢劫一事,实绝对不能了解。所有此地各国军队,无不一致公推印度士兵,最善于寻出各处密藏之金银宝物。在日本方面,则对于此种掠夺之物,照例归于国家。由此所得之款,其数至为不少。据日本某将军之报告,只天津一处抢劫所得者,即有二百万之多。至于美国方面,对于抢劫之事,本来禁止,但美国军队颇具精明巧识,能破此种禁令,为其所欲。俄国军队抢劫之方法似乎颇称粗野,而且同时尽将各物毫无计划的打成粉碎。此外法国军队,对于各国军队(之抢劫行为)亦复绝对不曾落居人后。”(王光祈《庚子联军统帅瓦德西拳乱笔记》)“八月初六日,洋使入内宫瞻仰,各街巷渐有人行走,有卖菜者,早半日可买,午即收,仍闭市。自洋兵入城,无日不入民居搜求什物,衣箱书籍均倒置而倾出之,十室九空,非止一宅一人也。初八日行路人渐自比昨日多些,然耳语者甚众,仍带仓皇凄凉之色,良可悯矣!十二日晚,洋人入宅大掠,前此小掠不计也,至是已十余次入宅矣。余均听其搜取,且日日出门颇失迎迓也,呵呵!”(某氏《庚子日记录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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