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那朵云
网络mm提交于:2007-11-4 | 本文目前专长值:云出生在北方的小山村,那里遍是枣树,一条小河村前缓缓流过,那里四面环山,与世隔绝,那里只有一部电话,一所小学,一条通往山外的路。
雨是云的妈妈,有着风霜遮掩不住的美丽,贫寒磨灭不掉的气质。她白天下地,做饭晚上则对着小河独自发呆,似乎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所以村里人都叫她“疯雨”。
雨有一双没爹的儿女,云不知道谁是爸爸,妈妈从未说过,她似乎从不说话,即便是姥姥,云,还是弟弟。要不是云曾无数次看到,妈妈对着小河喃喃自语,伤心哭泣,她也一定以为妈妈是个哑巴,但该不是疯子吧。姥姥也从不愿提起,每当往事涌上心头,老人总是怜惜的看着痴痴的女儿,然后搂过两个孩子叹息落泪。
云坚强的成长着,她每天都去上学,穿着姥姥四年前为她做的,绿底黄花小褂,云很爱惜,即使现在穿起来似乎太小了,没办法系上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布料也磨得薄薄的,掉尽了颜色,云依然把它洗的很干净。
她不屑村里的孩子总是叫她“野丫头”,“小疯子”。即使被那些真正的野孩子拳脚相加,她也总是冷眼相对,扑干身上的尘土,在小河边洗净脸上血渍,她要笑着面对姥姥和弟弟。云继承了妈妈的坚强,妈妈从不当人落泪,而她似乎从懂事起就不再流泪。云最爱吃姥姥为她烧的栗子,最喜欢每天放学后,带着弟弟去河边捞虾,去树林摘枣。
云永远记得那天,弟弟被几个陌生的男人带走,弟弟拼命的挣扎着叫喊着,
“妈妈,妈妈,别卖我,我听话!姐姐,姥姥……”
全村乡亲驻立村口,男人心酸落泪,妇女老人则哭出了声来,一个老人说,这孩子该是被买去喂老鹰了。
几天后妈妈失踪了,有人看见,她是和一个来山里收枣的男人走了。姥姥则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两个月。云依旧坚强,每天上学,做饭,伺候姥姥,只是没了从前,本来就已经很少的快乐,但姥姥面前的笑容依然灿烂。
一年以后。
雨回到了村子,脸上满是疲倦,双手捂着鼓起的肚子。姥姥却没再让她进门。
那天,云第一次看到妈妈绝望的眼神,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往日的刚毅,冷峻,和迷茫。雨转过身,看见墙角的云,她吃力的俯下身,柔和的说:
“这孩子,和我一样的美人坯子。”云第一次看见妈妈的笑容,那样美丽而又凄凉。
“妈妈没错,只是想见的多些。云该能走得很远,不像雨,总要落到地上。”
那时的云,还不懂妈妈的意思,只是感觉,不再那么恨她,只是无法原谅。
那天晚上,雨选择了那条曾无数面对着的小河,结束了短暂的生命。整夜,都在下着小雨,就像老天的眼泪,雨落进河里,和水融合在一起,那样纯洁,美丽。
那是云小学毕业的第二年。姥姥把云叫到身旁,抹着眼泪说:“去城里找你小姨吧,姥姥屈了你妈妈,你弟弟,不想再屈着你了。”
云被乡亲送到小姨家,小姨思量片刻,还是收留了云。小姨是医院里的护士,总是很忙碌,姨夫则是包工队里的小头头,很少说话。云很懂事,很勤快,小姨很快接纳了她,在那里,她第一次听到了关于爸爸的事,她开始明白了妈妈。 云继续坚强的成长,高中,大学。
大学里,云认识了风,挺拔英俊的北方男孩。风很爱云,爱她的美丽冷峻,爱她的坚强刚毅。虽然云从未说过,但他相信她身上一定有许多的故事,并为之着迷。
最后一个大学假期,云没有去打工,虽然她总是努力赚钱,自食其力。她已经有了点积蓄,足够以后开销。毕业后的工作也有了着落。其实自从上了大学,她就从未和小姨家再要过一分钱。
云从山里回来,在房间里准备回学校的行李。小姨夜班,姨夫醉醺醺的回家,却进了云的房间。
“云,你真美,我白白的养了你这么多年……”
第二天,云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小姨咆哮般的咒骂着丈夫,不时看着云的表情。那个男人则大口的抽烟,埋着头,像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云站起身,轻轻的说:“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小姨不在吵闹,嬉笑的过来安抚着云,那个男人则如同被赦,一边不住的煽着自己的嘴巴,一边竟大喜过望,嘿嘿傻笑,漏出两排恶心的黄牙。
就在那天,那个男人被警察带走。几天后,云买了回学校的车票。
晚上,云和风在学校散步,云转过头,轻声的说:“风,今天晚上我们不要回去了。”风惊讶,惊喜。
云背对着风,躺在旅馆的床上,漏出一条雪白的胳膊和整个肩膀。风直着身子,一边吸着烟一边闭眼沉思。云说:“我讲故事给你听好吗?”风缓了缓神,从无数个“如果”“或许”中走了出来,轻轻的说:“算了,谁都有过去……”
半年后。
毕业典礼的那个晚上,风叫过云,低声说:“云应该在天上,可以走的很远,不要变成雨,落在地上,更别被风吹的,没了方向。我认识了一个南方女孩,他父亲或许对我有帮助。”
然后点着一只烟,低头拼命的吸着。
云漠然,没说一句话。
大学转眼毕业,云回山里看姥姥。山村似乎都还依旧,只是邻居说,老人在两个月前已经过世了,上次云走后,小姨曾回来过,和姥姥吵了一架,从此老太太就一病不起,直至去世,一个远房亲戚草草把老人入土。
云跪在姥姥坟前,眼睛模糊,热泪决堤似的涌出,她再也没了坚强的理由。
云推开小姨家的门,那个女人痴痴的坐在沙发上。看到云,如云所料,一阵狂风暴雨的咒骂诅咒。云不说话,只是坐到了对面,燃着一只烟,认真的吸着。终于那个女人嘶哑的,再也发不出声音。云淡淡的说:“你气死了你的妈妈是吗?你让你姐姐的女儿……”云的目光让她恐惧。
云一小时后离开,留下小姨独自哭泣,那哭声幽怨。
第二天,小姨做出了人生最后的决定,她选择了和自己姐姐一样的方式,只是跳下的,是自家的阳台。
天,年过四十的男人,深沉,稳重。他是一所小学的校长,妻子在政府工作,唯一的儿子也在去年考上了重点大学。事业成功,家庭幸福,他很满足,只是无数次梦回,那个个遍是枣树,有小河穿过的山村。一切都很平静,直至她的出现。
她是学校里新来的带课老师,年轻,美丽,又似曾相识。她对天说:“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和年轻人一起,我会没有安全感,我需要个父亲般的男人。”她迷茫的眼神让人怜惜,她所有的向往,天都无法拒绝。
半年后,妻子同意离婚。天只带走几件衣服,当他最后一次走出家门,耳边是妻子幽怨的哭声,儿子愤恨的目光,让他惭愧的抬不起头。
他搂过云,轻声的说:“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给你幸福。”
云抬起头,幽幽的说:“你对雨也这样说过吗?还记得那个遍是枣树,有小河穿过的山村吗?雨在那等你。云和弟弟要是有个爸爸,现在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
kelly,娇小可爱的南方女孩,单纯,善良。父亲在一家大公司任要职,丈夫英俊上进。丈夫工作很忙,经常很晚回家。她则喜欢光顾一家熟悉的酒吧,听钢琴,喝红酒,生活简单惬意。
kelly发现,在酒吧的一个角落,总是坐着一位漂亮,冷峻的年轻女人。每当自己出现,她都会如约而至,从未爽约。她眼神迷茫,冷峻,让周围所有无聊男人望而却步。
这晚,当她再次出现,kelly注视良久,她想:“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许多凄惨的故事。”当她缓过神,发现那女人也正在看着自己,她们目光相接,相视一笑。
几个月后。
风接到妻子的短信,匆忙从公司赶回家,推开门,眼前一目让他眩晕。妻子和一个女人赤裸着身体,躺在自己的床上。他愤怒的抓起陌生女人,扬手想打,却再也落不下去了,眼前是一张美丽而又熟悉的面孔,正向着自己微笑。
一年后。
云不再工作,她去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整天在酒吧与酒精为伴,奢侈的消耗着自己的生命和美丽。酒吧老板是一个大男孩,阳光,帅气。他很喜欢和云搭讪,云也莫名自己,似乎并不讨厌他。这天,他对云说:“云,你的思想里有太多黑暗的东西,你一定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谁都有自己的故事,比如我,很小就被妈妈卖掉,我只记得,我的家是一个遍是枣树,有小河穿过的山村,那有我的姐姐,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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