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涩时代

一心 @ 2004-09-07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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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大学的时候生活很清贫，那个时候父母收入都不高，我们这些靠父母吃饭的“天之娇子”自然手里也不宽裕。学校的食堂虽然难吃菜也不好，但便宜，方便，是吃饭的首选，其次就是学校周围的小馆子，味道要好一些，分量也要多一些，当然价格也贵一些。小馆子有个著名的“勾股定理”就是“三块钱的藕汤，四块钱的回锅肉，五块钱的盐煎肉”刚好12元钱足够四个人吃一顿，且饭不要钱。再好一些的就是去比较正式的饭馆吃了，一顿下来好几十块，甚至上百块，这样的奢侈只有过生日，开学和毕业的时候才能享受到，当然还有一个特殊的日子——失恋的时候。
读大学的时候正是人生的黄金年华，正是花开的季节，既然要开花，当然就需要养分，所以那个时候是特别能吃的。我是无肉不欢的人，那怕就是早餐也得见到荤才行，中午一顿要吃两份肉，一个素菜，四两米饭，大概一顿要花六元钱左右，晚上也要吃上同样的分量，如果是冬天天冷的话，一般在十点半熄灯之后还要去买个肉粽子什么的加个餐，是寝室里出了名的“奢侈”户。寝室里的老大涛哥因为家底好所以是从来都不去食堂吃饭的，一律是吃馆子，去食堂吃饭都是为了看看美女调剂一下生活。买买提是吃不惯这边的大米和面粉所以不爱吃学校里的饭，所以经常看见他端碗稀饭吃掉咸菜就对付一顿了。寝室里其它几个人都还很正常，荤素搭配，既不像我那样暴饮暴食，也不会像买买提那样“节约”。
买买提这个家伙关于吃饭的笑话可不少，记得大一开学没多久，寝室里七个人觉得大家意气相投，又都肚子里油水吃紧，就一起去打牙祭。跑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馆子点了七八个热菜，其中有最常见的回锅肉，菜一端上来我正流着口水的大嚼大咽，买买提突然把桌子一拍“你们四川人就是狡猾！”在座的除开他以外都是属于四川的，所以皆迷惑不解。买买提接下来说“你们看你们这里的回锅肉嘛！明明说的是肉，怎么还放这么多菜在里面呢？！”天啊，这个家伙居然骂的炒肉的辅菜，四川话俗称“翘头”！我们当时就笑个不停，买买提还一脸愤怒的说“我们那里肉就是肉，菜就是菜，不像你们这里这样子假打！”他说“假打”两个字特好听，操着一口普通话的他读这个词的音是发不准的，说起来像“夹到”一样，这正好又是四川话里的一句俗语，大家就更乐了。买买提还不依不饶的把桌上的毛血旺的汤喝了不少。本来这道菜是不喝汤的，可他硬是把汤喝了一大半，把老板笑了个半死。
买买提是第一次出新疆，所以对于外面的世界很新鲜，记得一次一起逛街，他突然对花哥说“你们四川人真的是很奇怪，为什么馆子外面还要煮石灰呢？”花哥当时就蒙了，“哪里有煮石灰的啊”买买提往旁边的卖豆花的小店门口一指，花哥定神一看，牙齿差点没有笑掉。买买提没见过煮豆花，居然以为那个煮豆花的锅是在煮石灰，这真的是要把人笑死了不负责哟！
大学的时候最腐败的就是去烧烤了，我们寝室真的是一个很棒的集体。七个人都肯做事，又有经验丰富的涛哥拿主意带头，再加上我这种好吃爱玩的人，以及买买提这种有力气精力旺盛的人，所以每年我们都要去江边烧烤。烧烤真的是一种享受啊，买好牛肉、猪肉，再拿上土豆、豆皮什么的，坐在江边，一边烤肉一边聊天，还喝着自带的啤酒，江风习习，七个人大谈人生理想，漂亮MM，何其快意啊！
由于我们寝室的烧烤太出名，其它寝室的也来加入，还约了几个MM一起。那一次声势最大，人数最多，玩的时间最长，有好几个MM还有柴火，大家一起在江边玩了一个通宵。红红的火焰映着年轻的心，自己真的是觉得明天是无限美好的！可残酷的事实是第二天是水力学这门课，严厉的老师发现我们一干人等都打着瞌睡，狠狠的批评了我们！事后的直接代价就是我们几个人的水力学全部补考，这是我读大学时候最倒霉的事情。那个老师根本就是打击报复嘛！
烧烤虽然好吃但成本还是有点高，加上花费时间大，所以我们都更喜欢去吃火锅。重庆的火锅是天下一绝，四川人没有不喜欢吃火锅的，而买买提虽然在新疆吃辣的很少，但一点也不怕辣，甚至比我们还能吃辣的。那个时候刚刚流行吃火锅自助餐，于是全班男生二十多人，早饭不吃，中饭不吃，就等着晚上去吃23元一位的包酒水的自助餐。期间由于人数太多老板忙不过来，竟被我们轮换着吃了几桌，吃到最后我发现坐在我身边的人都不是我们班上的同学了。那一次把那个火锅店老板彻底的搞垮了，不仅吃过了所有的荤菜素菜，喝了足足三箱啤酒，还把他养的猫吓跑了，一位同学喝多了，还在店堂里呕吐了一地……事后想起那个老板找着六百多元钱真的是累。
火锅自助真的是一个好东西，我经常不吃午饭的晚上跑出去大吃一顿。一次跟一个身形瘦弱的同学两个人去吃。我本来就已经很吃得了，吃了六分鳝鱼，那位仁兄竟然一个人吃了十二盘鸭肠，吃得老板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我本来以为他不能吃的，结果那顿饭吃了足足三个小时，他吃光了老板的鸭肠后，又接着吃了两份毛肚和三份黄喉，这真的是把老板吃得成了苦瓜脸了。我这个吃得的人自叹不如，在一边看着他把那两份毛肚和三份黄喉整完，心里面除开佩服就是怀疑他是不是三天没吃饭。此君特爱吹理论，曾经召集我和另外一个成都的同学组成“颓废三人组”每天都是大谈人生、感情，说了一百种追MM的方法，就是不见一次行动，整个就一理论家，属于找不到女朋友就说谈朋友的种种坏处，追女孩的时候就大谈MM各种好处的人。我是属于嘴上说着BS一切有GF的人，心里却有很想有一个心目中的“她”的人。
大学吃饭的一个回忆就是去女生爱去的二食堂打饭吃，先很高兴，心里面充满了电影里的各种经典情节，自以为会因此遇见一个女孩，过上一种自己从未过的浪漫日子。但实际上是吃饭的时候尤其是冬天，大家都饿得发慌，那怕就是淑女也敢跟你抢菜吃。像我这样当时还是一个跟女孩说一句话都会脸红的纯情少年，哪里能跟她们抢啊，所以跟着小强盗他们去了几次之后也就不再去了。再说我也看不惯食堂那些师傅打量女生的眼神，明显的带有其它的东西，尤其是夏天。看来“食物”是大家都所需要的。

打望
打望是一句重庆俚语，意思是“眼睛东看西看，乱瞟”。大学的时候“打望”当然就是指看女生了。
我们的宿舍是我们班上的打望基地。因为全班正好28个男生，每7个人一个寝室，而只有我们这间寝室是靠马路的。而这条路又是女生去打开水的必经之路，所以每天一到打开水的时候我们寝室经常是人满未患。
中午的时候一般都是拿着饭盒一边吃饭一边欣赏窗外的“美景”这叫做“秀色可餐”。下午的时候点上一支烟独坐窗台边，看看美女逍遥似神仙。那个时候胆子真的是够大，可以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MM看半天，如果那个MM胆子也大的话，就四目相对很久。我的眼睛不太好，不戴眼镜就看不太清楚，买买提眼睛好，经常是大老远就在喊“美女来了！美女来了！”然后我就赶快戴好眼镜按照他的指示盯上半天才能勉强的看到一个人影，随着人影的走近，终于看见美女。不过买买提的审美观念有问题，他喜欢身体比较强壮的MM，所以我们经常笑他喜欢东北大嫂。而小强盗偏爱体型娇小的MM，这大概跟他是成都那边的人有关。涛哥是属于通吃型的。黄狗是一再强调自己喜欢高威猛型的，说是那样才够劲。花哥心仪的那个女孩是典型的重庆女孩，个子不太高，性格泼辣，惹火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这样的MM不是高人的所爱，他喜欢老实温柔的能操持家务的MM。至于我，则是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MM，看得书太多，想得太多，反而迷失了自己。
由于到我们宿舍来打望的其它寝室的同班同学实在是太多，所以靠近窗户又睡下铺的买买提和黄狗的床位经常是爆满。两个人十分不满，不过他们也乐得因此而直接蹲在路上的石凳上边吃边打望，反正菜也不好吃不如看看美女下下饭。当然看见美女还好，要是看见一个恐龙的话，这顿饭也就更难哽咽了。
学校的打望活动绝对是一项集体活动，几乎所有的男生都有打望的经历，也有不少人拿望远镜打望过女生宿舍。女生宿舍也一样有人拿望远镜在看着男生宿舍。那个时候，男与女之间隔着太多的东西，尽管有那么多的空闲时间，又正是花开的季节，那个时候的人大多还是仅仅限于打望而已。和现在的大学生相比，我们真的是很保守的一代人了，不过也是最后的一代了。
今年我的一个表弟读大学了，刚一进去没两个月就谈了一个女朋友，两个人还搬到了学校外租了房子住在了一起。在他给我的信件里，我感受到了他正沐浴在爱情的甜蜜中。羡慕的同时，隐隐的嫉妒着，衷心的希望他能把握好这段感情，好好的走好人生的这段路。初恋真的是件美丽的事情，过完了这些第一次之后，你会发现自己渐渐对“爱情”这种曾经很神秘很向往的东西也会变得不再在意的。

书、音乐、电影
我这样一个无聊的人，除开打电子游戏，踢球以外就是看书了。冬天夜里冷，熬夜打游戏的事情太伤身体于是就喜欢躲在寝室里旷课看书。看的自然也是一些闲书，比如什么《物理世界奇遇记》、古龙、温瑞安的小说什么的。
大学的时候看过的书中给我影响最大的就是法国人罗曼·罗兰写的《约翰·克利斯多夫》，傅雷的译本。这是世界名著里我看的最仔细看的次数最多的一本书。这本书讲述了德国音乐家约翰·克利斯多夫的一生。因为自己的个性跟他有点类似，于是在看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把自己想象成了主人公，书中描写的生活也确实是自己一直所向往的。主人公的生活就是自己一直鼓吹的奔放的生活。主人公那种对于生活热情追求，不甘于现状，年轻的时候反抗一切的精神也是自己很喜爱的。这部小说看了不下十遍，工作后买了一套又看了两遍，现在有时间还在看，越看越觉得好看，随着自己的成长，里面的一些以前不明白的道理自己这几年经历过后也逐渐能懂了。但自己也好感伤，想不到自己充满期待的人生竟然就早已经给一本书写尽了！自己的使命似乎只不过是重复一下作者的描述而已。生活的道理就是这样，无论你怎样跳，最终你都会发现你跳不出一个大的框，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自己跳得更加精彩而已。
上面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村上春树写在《舞！舞！舞！》里面的。这本小说也是村上春树小说里我看得次数最多的一部。主人公“我”是我很喜欢的那种类型，不好也不坏，收入不高也不差，心地善良，对这个社会还抱着一点幻想，成熟有智慧，也有自己的一技之长，但偏偏是独身，就算结婚了也会离婚。我自己觉得这基本上就是自己以后的样子。个人的敏锐的直觉告诉我，我正在或多或少的走在自己看过的小说里描写的道路上。村上春树的其它几部小说中还比较喜欢看《国境以南，太阳以西》，最爱的还是这本《舞！舞！舞！》，反而是名气最大的《挪威的森林》觉得没什么意思。
受我的影响，寝室里的花哥和小强盗也看点《红与黑》的这样的高雅文学书籍，买买提还专门买了套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来看。不过涛哥是不看这些的，黄狗和高人更热中于武侠小说。武侠我当然也看，大学的几年恶补了以前没时间看的古龙、温瑞安的小说。尤其是温瑞安的大侠萧秋水系列当时真的是看得热血沸腾，恨不得去学点什么盖世奇功可以去除暴安良，最好还能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耍耍酷，比如英雄救美一伸手就搞定十来个什么的。
班上有一个真正的武侠痴，看光了学校附近所有书摊上的武侠小说，不仅出名的要看，不出名的，甚至写的很烂的也要看。我依稀记得刚刚流行看黄易的奇幻武侠，他就抱了一本《星际浪子》在看，后来又是《大唐双龙传》，每天吃完饭就是看武侠小说，除开这个别的任何事情都不干。我们班上的所有武侠小说后来都改由他提供了，只要一没有武侠小说看了，就去找他借，他保证可以从自己的抽屉或者柜子里拿出几本武侠小说来供你选择。
时间就这样在小说里耗费着，我算是比较会利用时间的人，看书的时候还要戴着耳机听音乐。那个时候真的是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样，虽然明白无论怎样都是毕业后工作，然后恋爱、结婚什么的，但自己很清楚自己早就不想这样过一辈子，就算是吃更多的苦也不愿意这样。但究竟应该怎样自己也不清楚，所以当时听的全部都是叛逆、激情的摇滚乐，还一度有组建乐队的想法。但自己毕竟是一个没什么艺术天赋的人，所以很快的就放弃了这个想法甘于当一个摇滚乐迷。
对于这段音乐经历在另外一篇文章《音乐与我》里已经说的够多了，在这里就不罗嗦了，没有音乐就不会有现在的我，也不会有那么多文字，其实我写的很多东西都是在听音乐的时候想到的，写这篇文字的时候也是一样。
老是在寝室里看书听歌也使会很闷的，大学最大的坏处就在于你的空闲时间多的用不完，不想办法好好的利用时间，自己都可以把自己郁闷死。那个时候最常见的就是宿舍门口站着发呆，两人有一照面一个问“晚上干什么啊？”另外一个回答“没想好，你呢？”“我也不晓得，真的是没意思！”用重庆话说就是“没得耍事的！”

确实是没得耍事的！晚上人容易感到寂寞，没得耍事的人当然要想办法自己给自己安排节目，要不就会无聊死。学校的电影院经常放电影，两元钱一场，是情侣谈恋爱，光棍打望打发时间的好地方。一场电影怎么也可以混两个小时，坐在那里啥都不用想，只要看就行了，比看书听音乐都还要轻松。放的片子有各种类型的，香港的枪战片，美国的黑帮片，爱情片，文艺片，周星星的喜剧片，那个时候没有VCD更没有DVD，所以看片子都是通过录象厅或者电影院看到的。
一到周末学校的电影院门口便挤满了人，有女朋友的便打扮的很帅，挽着女朋友的手一脸得意的入场。我们这样的光棍寝室，又简称棍帮的，就手拿瓜子，一脸对女生不屑一顾的表情走进场。坐下来灯光一黑，就看见有人在那里搂搂抱抱，这个时候如果小强盗在的话多半就会骂“狗X的，又是一对奸夫淫妇！”现在似乎都是直接高喊“同学，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放映爱情片的时候一有接吻亲热的镜头，电影院里必然会有嘘声，买买提那个家伙爱大声的喊“你们在干啥子哟，同学！”涛哥是从来都不参与这些“小孩子游戏”的，他早就是攻城拔寨多次的人了，对于这样的毛头小伙子的行为根本就是BS。黄狗是大懒虫一个，看电影的时候都是属于懒得思考的人，经常是一部片子看完了还在问凶手是谁。
我大多时间都还是集中精力看影片本身的，虽然也非常的想正好能机缘巧合的坐在一个美女身边，但根据我们学校的的经验，那样的几率等于零。美女少得可怜，并且美女早就有人买好票陪同观赏影片了，就算坐在我身边也不过是让我看得眼谗而已，所以还不如坐在兄弟伙们周围好好的看看电影。
几年的电影看下来给我印象最深的还是对面寝室里那位“粗人”的一句惊天动地的话。说他是“粗人”其实是因为一次我们一起喝酒后，都凌晨一点了，他二昏二昏走到寝室门口一脚把门踢开，只听咣当的一声巨响，这位仁兄居然还转过身来对我们说“嘘！小声点！不要把他们吵醒了！”我们当场晕倒……其实他人挺好的但确实是欠缺艺术修养，一次看《魂断蓝桥》看到女主角死的时候，他很激动的说“这片子确实好看！你看人家这个MM死的时候多悲惨啊！但有一个大漏洞！”周围的人包括我在内都表示不解。他接着说“就是既然叫《魂断蓝桥》怎么演了半天还不炸桥啊？！这桥到现在都还没有断！”此言一出，不仅坐在同排的我们班上的十余人倒在地上，就连坐在前排和后排的其它同学也相继扑地。此君真的是“粗糙”的有盐有味的哟！
（中）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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