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随

                    什么才是爱
  “兄弟，走了，陪我一起去啦？”杰说。

  “你走吧！我可不想去，去当灯泡没意思。抢你风头那更没意思了。”我回答。

  “你陪我去蛮？我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去见你网友吗？喜欢就上，不喜欢就撤。”

  “第一次见面还可以，第二次就觉得不乍得了。我没打算追，先看看再说，只是在视频上见过，效果不怎么样。”

  “那么你就去吧，好好看，她不是说还要去襄樊吗？正好和你一起，也许就这样开始了。”

  ‘你送我去。没准儿真是个大美女，看看也好。”

  “好吧，把你送出去，顺便给你做个陪衬。”

  我们向校外的公车站走去，到了约定地点，她们来了，杰的网友和她同学，当初的印象已经模糊，反正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杰一见面，似乎哑了，我也就一不小心抢了他的风头，怎么着也不能太冷清，何况她同学是学艺术的。以后有什么艺术难题还可以找她帮忙。如此一想，第一印象不能太坏。那时的台词已经记不清，只知道自己原来有如此天赋。杰和他朋友走了，剩下的人也各自散去。

  晚上，杰在网上发牢骚。他说，真郁闷，刚下车就被人接走了，最可恶的是那是一男的。我问，醋坛子翻了？他说，反正心里就是不爽！！！我劝说，也许别人只是她好朋友啊，喜欢就慢慢发展吧，努力哦。他又问，你觉得怎样？我说，人挺好的，是一个好女孩。

  第三天的晚上，杰突然打电话来叫我上网，那女孩有话要对我说。“那你就说我电话没打通”我说。“那女的喜欢你呢，她让我问问你对她有意思吗？”他说。“你先别说什么，就说电话没打通，剩下的我会处理的。”我说，我当时想：恋爱基本上不可能，不过她人挺好，多一个朋友却很不错。转念又想，杰会不会和我开玩笑，象4月1号一般地玩玩。也许没那么无聊。

  没过几天接到一个电话，刘打来的就是那女的。已经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存进手机的电话号码。她说“杰让我带东西给你，你看明天有时间吗？”我说：“明天？不行，有事，下一周吧！”“那好吧，”她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想给你说，不许笑哦？”“我不笑，说吧，”“我喜欢你，”“真的？”我不知自己是想哭还是想笑，只觉得上天很爱开这种真实的玩笑。

  一周以后她来了，蛮不错的一个女孩，一个很好的人。我俨然一个解说员，向她解说所到的校园中的任何一处。她也时不时地插一些过往的事儿。晚上吃饭，她帮我盛饭，那时候觉得好温暖，我就想有这样一个朋友！等车的时候，她站在我左边，保持个最美丽的侧面，问：“有可能吗？不可能我就把你当朋友了。”我说：“那你就把我当朋友吧。”她盯着穿梭的汽车，时不时望望车来了没。一直沉默着，公车也在漫长的等待后缓缓开来。我叫她到了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我电话响了，“我到了。”那声音很淡，带有一种不满。我应了一声：“恩。”电话就断了。号码不是她们寝室的，于是我叫杰打了个电话到她的寝室。杰说：“她到了，没说什么她就说她要休息。看样子很不高兴哦！”知道她回去了我也就放心了。如果有前世，我一定是欠她的，也许是她欠我的。喜欢一个人很难，其实被喜欢也难，尤其是当你不想去喜欢的时候。

  我心里总有些那个，就是说不清楚的感觉。可能我还是希望有点什么，即使是淡淡的爱或者被爱。她说这是她第一次说喜欢别人，也许该留下些回忆。

第二天晚上，她打了个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把她当着朋友，我说当然是，然后她说有一个以前的同学喜欢她，问我该怎么办？我问，你对他有感觉吗？她说，没有。她又问，你觉得我们该开始吗？如果该，那就开始，如果不该，那就算了，我听你的。这仿佛是打扑克，你最不想出牌然而出牌权又在你手里。我停了半天才说，那我们先相互了解一些再说吧。我不知到为什么会那样说，反正就是那么说了。那一刻我喜欢她，至少那种犹豫后的冲动喜欢上了，或许从开始为难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可能我想得到什么，也许是一段我亲手编织的爱情，也许是心灵上的安慰。  

随后几天里就经常用电话联系，闲聊闲扯。

  周末，我去了她们学校。她像导游一样带我走遍了她们学校。阳光明媚的日子我的心情总是很好，这一天的心情就很不错。当那天接受开始我就试着去喜欢，应该说去爱，因为就凭那个美丽的侧面，已经喜欢上她了。这几天，我都在想那个美丽的侧面，陪着我走在我右边。我也喜欢走在她的左边。学校很大，应该比我们校区的两倍还大，校园的布置也不错。既有生活小区似的方便和温馨，也有大学的青春和活力，还有数不清的长凳，像上海步行街的那种，只是多一点——绿树陪衬。

  “找个地方坐下来吧？”她说。于是我们在一棵大榕树下坐了下来。她是一个对自己特照顾的女孩，本来很干净的凳子她用纸擦了几次，对我也特照顾。她依旧给我那个最美丽的侧面，坐在了我的右边。我们就在那条长凳上聊了起来，谈起我的过去，我的家庭，我对未来的设想，我希望她了解我更多。她也讲了些她的过去，她的家庭，她的未来设想。那个时候我把她当作了一个将来可以在一起的人。我是一个喜欢储备的人，只是现在没了储钱的习惯。友谊我会去储存，爱情我也希望去储存。

  晚上我给她打了电话，我说你做我女朋友吧？她说好吧！我想起了她，想起了那个侧面，想起她陪我走在我走过的路，想起她看着我的那种眼神。我就说我想你了，她说，我也是。

  这一周几乎每天都会有一个电话，不是她打给我就是我打给她。闲的时候，我就想想她，有时候是刻意的，我不希望除她之外还有女生闯入我的脑袋。我希望她能将我的记忆全部覆盖。不知为什么这么刻意苛求，也许因为只是喜欢。

  有一天她问我喜欢吃什么她从家里给我带过来。我说随便吧，有什么做得比较好吃的就带点过来，不要太多，只是尝尝就可以了。我送她走，顺便买了些我在火车上比较爱吃的东西，几个小时的火车虽然不长也很是难熬，尤其是一个人。还买了一本书可以解解闷。第三天下起了雨，她说她这天会回来，我以为她到了车站会打电话给我，然后我过去接她。那天也是我们院的足球比赛，不知是不是下雨的缘故，反正踢的一塌糊涂。也许是因为我去看了，以前的经验表明凡有我们的比赛，只要我看了几乎都是输。我在球场边撑着伞等着兜里响起贝多芬的致爱丽丝，但直到哨声的结束我都没有听到那著名的音乐。

  后来我问她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她说其实也想，只是怕打扰我，我当时觉得好窝心，接着似乎是一点失望。当你等了很久的东西没有出现的时候，那种感觉就是失望。连在雨天到车站送一把伞都做不到，这还算恋爱吗？我这么想却没说。我觉得有些不是能够说清楚的，我只是说，下次你直接打电话给我吧。

  她带来了一些饼，她说是家里做的最好的，而且是她也很喜欢的，我的记忆中仿佛吃过这种饼，不过觉得挺好吃，至少适合我的胃口。还带了其他的吃的，挺多的。她还拿吃一条手链给我看，黑色的，很亮的那种黑，一些小珠子和小圆片，还带有磁性。她问我漂亮吗？我说还可以，喜欢吗？她又问。我说没感觉。我一直都不带手链，总觉得碍事，我宁愿在脖子上挂两铁块，也不愿束缚住自己的双手，“送给你的”她说。“你自己带吧，我不喜欢带手链。”我说。她看着不远处，然后转向我，给我看她的手腕，一个还比较漂亮的手链系在她手腕上。“我哥送的，”她说。然后我没说什么，把那串珠子一直捏在手里。

  随后几天我一直把那珠子带在身上，时不时会拿出来看，然后握在手里。这是她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我希望好好珍藏。大概过了一个周，我试着往手上带，也许我的双手真该被束缚住。然后就可以带着了。

  我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是一条项链，在那家店里我看中了两条。她把两条都看了看，然后拿起了一条，让我给她戴上。我知道她其实在看价格，我有些难受又有些感动。出来后我拉起了她的手，觉得好温暖好温暖，就希望一直这样拉着，一直这样走着，让时间停下来。幸福的时光总会流失很快。又送她走了，看着她上车，看着车缓缓启动，看着车消失在远处的灯光中。

  “浩，你的生日要什么礼物？”她问，我说：“一个风铃吧！”“就一个风铃吗？”

“恩！”我又继续说：“其实我一直都想要一个风铃，但又不想是自己买的。这次你送我正好。”“冬天快到了，骑车冷，我给你织一副手套吧！”“你会织吗？”“我们寝室有会的，我可以学。”“好吧！”然后我幸福地沉默了。在那条长凳上静静地坐着听着微风抚摸树叶的声音，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我突然想起两副图，一幅是中国式，两位衣衫褴褛的老人拄着拐杖，手牵手走在大马路上，另一幅是外国的，两位老人相依坐在面朝大海的长凳上，欣赏着夕阳余晖。我给她讲了这两幅图然后说我希望我们将来也能像那两位外国老人一样，享受生活最后的恩赐。两幅图都那么让我感动，也许是离我太远了吧。她说：“我相信只要努力争取就会实现的。”

  “浩，你喜欢我吗？”“喜欢，”我们相互依偎着，看着天空的星星和月亮。我一直比较喜欢星空，它是那样静，那么充满浪漫色彩，没准儿哪个星球上也有这么偎依着仰望星空的智慧生物。

“我想将来完成学业了，工作了，有个家还要一个小孩，我希望是个女孩。”“为什么不是男孩？”她问道。“因为我喜欢女孩。”我又接着说，“家里还有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我希望这是我们的未来，但我知道这很遥远，也许只是空中花园。我看见她的眼睛闪亮闪亮的，我知道那是幸福的眼泪。“看什么？”她问我，“你的眼睛。”“看到了什么？”“爱。”

    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碎裂，像水晶球。我轻轻跳起，将手一举，落下来时不经意将手一甩，手链掉了一地，我听到了碎裂的声音。我开始满地地找，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数到第十一颗就没了，我记得是十二颗的，已经碎了吧，但我还是希望能找到。一遍又遍在那昏暗的灯光下弓着背走着，旁边的人过去了回来了再过去了又回来了，都是一次一次的重复。最后一颗终于还是没找到。碎了，我只能这样想，然而连碎片的尸体都没有。越是珍视的东西，越是容易失去。不知为什么，我觉得都快到头了，从手链碎裂的那一刹那开始。

    我们依旧打着电话，只是频率少了些，说的话也与越来越少。她在电话那头经常会问一个问题：“还有说的吗？”听到这话我很不舒服。其实有时候仅仅是想听一听声音，或者抱着电话沉默，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再对着电话叙说，然后自然而然地挂上。我一直都没说我不喜欢甚至是讨厌那句话，我怕我说话重了，她以为我不再喜欢她，因为她说过，当有一天我对她生气的时候表明我不再喜欢她了。

  我生日那天，她来了又走了。把生日礼物丢给我，陪我走了一段路，然后就走了。她说她们学校还有事，脱不开身，没办法还给我说了无数次的对不起。我能理解但不能接受，我是一个在事情上很懂道理在感情上很自私的人。在生日宴会上，就是在饭桌上，我和一群哥们儿放肆地吃放肆地喝。我很想喝醉，因为有人说你只要喝醉了就能知道你最爱的人是谁，我很想知道我爱她吗？直到桌子上一片狼籍，直到有人吐得一塌糊涂，我还是没有醉。我也怕喝醉了的痛苦，我更怕我醉了在电话里不说爱她而是数落。

  电话是我们联系的方式，她有时在电话里讲一些我一点也不感兴趣的事，我只是随便应和着。我不想直说，我觉得有些东西是要猜的，或者叫培养一种默契。我们的话题就在本来很少的情况下更少了，虽然时间还是那么长。在沉默时她仍旧爱问那句话：“还有要说的吗？”

  我想起恋爱之前，独自看书，独自思考，孤独了找朋友聊聊天，寂寞了约同学上上网，一个人看天，一个人散步，一个人那么悠闲和快乐。有好长时间没那么悠闲了。而现在，我每次都说要对她好一点，但拿起电话的一刹那，就不知说什么了。

  这次她走在了我的左边，也许我的左边比右边帅一点。记得郭敬明卖得最好的那本书里有这样的话，当一个人完全因为你的容貌而喜欢你，你可就得小心了。我突然想我要人老珠黄了会不会被甩了。这不过是为自己找的一个小借口而已。她就这么在我左边，踏过校园的几块草地，进过几家小吃店，逛过几家超市，还走过几条街。有时候我会很高兴，有时候我又很忧伤。

  “你爱我吗？浩。”有一天她突然这么问。“不知道！”我很诚实地回答。对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一般都是很诚实的回答。然后就沉默了，然后电话就断了。

  几天以后我收到一封信，拆开来看是她写的。

浩：
  这一段时间我过得很快乐，我常常想着你，连梦了也会出现你。我在电话里给你讲的这些话都是真的。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并不多，但每一天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是数着日子过来的。因为我知道你只是喜欢我，像喜欢其他朋友一样，你并不爱我。我希望你能爱上我。
  当听到你说，一个人的日子真好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我们终于要说分手了。只是你不会说，你想多给我一些快乐。但是你太累了，我怕看到你疲惫的脸，我怕见到你忧郁的眼睛。我知道我该放手了，让你双手张开，自由自在地飞翔。我也累了，因为你不爱我。
  看到你快乐我才会快乐，所以我只有选择离开。
                                                    刘
                                            2005年11月11日

  我看了然后将信慢慢地放进抽屉里。

  我又过着一个人的日子，没有了每天的电话也没有了每周的必修课——逛街，似乎轻闲了。

  但有时候会想起，想起曾经有过的一副副画面。我常去那家我们常去的小吃店，只是对面少了什么，冷清了一些；我常去那家我们常去的超市，只是左边少了什么，寂寞了些；我常去那条我们常去的河边，坐那块我们一起坐过的石头，只是身边少了什么，空了些。

  时间长了，该忘的也就忘了。我确实很喜欢她，也她对我太好。我爱她吗？不知道，我开始茫然，我终于不知道什么才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