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世界

  十里洋场，华洋杂处，每到岁末年初，许多节日接踵而至：冬至大如年，外国冬至圣诞节，新年元旦。春节是一系列的节日组合：大除夕、年初一、财神日、元宵等等，如今更有洋为中用的情人节。试想，这么多的节日里怎能没有花？花不仅能陶冶性情，也释放人间的爱情、亲情、友情，花前更易抒情。从花中才能享受无限美的情趣。

    上海人久有爱花、惜花、护花的传统，早在500年前，明弘治《上海志》记载有花卉45种。130余年前的《同治上海县志》则录了78种。19世纪末，洋花大量进口，种花者引植，1918年的《上海县续志》载有168种。

    壹  上海名花谱

    老上海这个花花世界，不仅品种多。且有很多名花，使不少乡镇成为名胜之地。

    【法华牡丹】唐代洛阳牡丹，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奉为“花王”。北方许多地方，产牡丹有盛名，如山东菏泽等。自宋以后，则盛于吴下，宋元时松江有名种15品。上海近郊法华镇李焕之纵溪园，建于清乾嘉年间，以牡丹闻名于江南，据说其种得于洛阳，有谓当地土壤适宜栽培，每年八九月，剪取小枝接于芍药，便能繁殖。李氏亦有创新和细品，如碧玉、猩红娇、泼墨紫、绿蝴蝶以及瑶池春晓、太真晚妆、燕雀同春等，也产天下闻名的姚黄、魏紫等上品，一时风靡全镇，许多人家择空地培育，也有拿去销售的。法华遂有“小洛阳”之称，其中以陆丹华之啸园、张氏香华草堂有佳种。

    如今，松江醉白池、青浦曲水园、上海中山公园都有牡丹台，而龙华寺花苑内有“百年牡丹”，是从杭州东连寺鲁智深墓侧移来。

    【龙华桃花】上海有“桃乡”之名，盛产水蜜桃，如黄泥墙、卫氏桃园、露香园等皆有名种，嗣有龙华之蟠桃、水蜜桃崛起，都是以果实驰名。花则为单瓣，供观赏者应为千叶桃。然而树多成林，花开时红艳片片，亦是光彩夺目。明代筑城墙后，南郭有桃林；浦江望达桥一带，红霞十里，与帆影掩映。

    龙华因桃而成海上名胜，最初种于龙华寺内，寺内有大块土地建僧舍，僧人在屋之四周栽种桃树。清人曹锺焌有诗：“龙华寺畔草萋萋，柳绕江村花映溪。十里桃花红不断，画船常滞画桥西。”镇上及附近农家，也在屋边种桃花，遂成风景区。抗战时遭破坏。

    今日赏桃最佳处，莫如南汇区，桃红柳绿之时，全区举办桃花节，处处有花，步步有景。

    【梅花源】暖风乍起，梅花吐蕊，苏州的邓尉、无锡梅园、杭州孤山，访梅者络绎不绝，其中多数来自上海。

    老上海本也有赏梅之处，明中叶有“梅花源”，在今嘉定区江桥镇西南，当年一部分在上海境内。嘉靖年间江桥人王圻官至陕西布政使参议，年七十余回归故里，致力于《续文献通考》《三才图绘》之编纂和校订。江桥在吴淞江畔，王圻构造住宅，引江水环匝于屋外，两岸植梅千株，每年花开时，香雪似海。嘉定、上海、松江人驾舟而来，绕水寻梅，有在舟上奏管弦之乐，非他处赏梅能有之情趣。王圻更在此辟侣鸥池、架石桥、垒土山，题名“小邓尉”。清初有诗人沈白隐居，亭台多废，然梅林尚存。清同治间，名士王韬《瀛壖杂志》还称此处为梅源市。上世纪50年代，曾到江桥西南之大宅里，即梅花源故址，见有姚姓花园，种竹和枇杷、柿子等果树，而梅树有数十株。大宅里是村名，许多人家门口，皆有梅树一两株。

    在上海城西门外，有史槐植梅数十本，自称为“小梅源”。青浦孔宅旁的慧日寺，有寺僧法号尽量，在寺旁种梅，曾是“孔宅十景”之一。南汇沈庄有萧氏园，花白色，香艳异常，结出来的梅子是奇种，入口即化，人称萧梅，清末每只售六七钱。

    今淀山湖风景区有梅坞，闵行区莘庄公园在上世纪60年代就以梅花闻名。

    【真如桂花】今上海闻木樨香之胜地，莫如桂林公园。上世纪80年代后，又有淀山湖风景区的“金屑飘香”以及上海植物园。老上海的大小园林中，几乎都种桂花树。此外，还有不少关于桂树轶闻传说，其中一则故事发生在真如，当时还未成镇，南宋枢密使侯细，因弹劾秦桧被罢官，居桃浦之淀。种下桂树，子孙亦精心培育，有一株秋日里花开五色：深红、浅红、金黄、淡黄和白色。此事传到皇帝耳中，便要来观看，侯氏及地方耆绅得此消息，深感焦虑。皇帝来此，必然劳民伤财，这一带多是农家，谁能负担？便有人在夜间用斧将此树砍伤，使之枯萎。官府上奏，树已不再开花。不料八年之后，树竟复活，能开红、黄、白三色，但每次只有一色，同时看不到三色，于是当地人将此“古桂”喊做“古怪”。

    清代还有法华的纵桂园，龙华的天香深处，即上海富商郁松年藏书处宜稼堂。

    【杨思玫瑰】杨思玫瑰的培植，始于清末，是在艾镇一带。当地农家培植，是为了供应沪上食品作坊，将花瓣焙干，制成玫瑰红茶。有用玫瑰做糕饼馅，如中秋有玫瑰月饼。也有将花瓣与红糖配制玫瑰酱。自西洋风气传入，玫瑰虽多刺，却是爱情的象征，花农引种洋玫瑰，品种甚多，成为花市上的抢手货。

    【崇明水仙】王象晋《群芳谱》谓：嘉定所产水仙最佳，如今知者不多。崇明水仙却与福建漳州水仙媲美，崇明人称水仙为天蒜、雅蒜、石蒜，还有金盏、银台等品种，而密瓣者曰玉玲珑。花期一两个月，清香沁人肺腑，大部分进入国际市场，可与英国玫瑰之销路相颉颃，活跃于欧洲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