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文化

　　同样是虚无的世界，一个存在于未来，一个出现在过去。《黑客帝国》带给我们的是超越现实的忧患，而《指环王》带来的则是波澜壮阔的幻想。在2003年末，忧患与幻想就已经画上了句号，但是它们所带来的视觉与文化冲击却不会画上句号。如果说《黑客帝国》是我们对未来忧患的一种预言，那么《指环王》就是概括远古的一个传说。传说中有着对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工业社会的谴责，也有着对那种美丽田园生活的向往。不论是《黑客帝国》，还是《指环王》，带给我们的都是一个瑰丽中掺杂颓废，虚幻中凸显真实的梦境。《黑客帝国》第三部上映后，反响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好，甚至没有获得任何一个奥斯卡的提名。不过，有一点是我一直相信的：预言的确没有传说那么容易架构。事实上，托尔金老先生那一套中土体系并不少见，中国古人的想像力远在托老先生之上，只是我们古老的民族文化在懂得商业包装的好莱坞面前似乎总是慢了几拍。毕竟我们距离《西游记》和《封神榜》更近一些，而《指环王》在未被搬上银幕之前，想必在中国知者甚少。所以，即使沃卓斯基兄弟再怎么博古通今，也无法在短短的几年内创建出一个完美的末世，而他们的末世情结也正是相当一部分人所极力排斥的。彼得?杰克逊的确捡到了一个让自己功成名就的完美神话题材，虽然《指环王》中也有对工业化的讽刺和指责，但隐晦的含义通常并不被注重视觉震撼的大部分受众所看重，否则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去抨击这位胡子拉碴的小个子导演了。

　　所以我们有了继续去喜欢并期待《指环王》的原因，与《黑客帝国》的前卫化、虚拟、科学、宗教等各种因素相比，《指环王》是民间魔法文化对目前影坛的一次大规模侵入，与之前那种试图温和的用小剂量不断刺激观众潜意识中的兴趣和欲望的影片不同，《指环王》以史诗般的气势冲走了一切滞留于观众头脑中的思想阴影，呈现给他们一个真正的、清晰的、魅力无限的传说空间：炊烟袅袅的田园生活、险峻壮观的山岭地貌、幽暗神秘的茂密丛林和地下阴森寂静的岩穴矿坑，无一不显现出一种独特的古典气息。而生活于其中的那些陌生生物更是携带着原始的质朴、绚丽的魔法和无穷的想像扑面而来，冲击着现代人越来越格式化、简洁化、理性化和现代化的思想。在影片的竞争策略上，这正是对抗《黑客帝国》虚拟预言的最佳武器，因为暂时处于理论真空中的电子们不懂如何也无法击溃有血有肉的现实存在。

　　21世纪的森林里没有面目狰狞的鬼怪和若隐若现的精灵，21世纪的夜色中的街头巷尾没有频频出没的吸血鬼和狼人，中世纪传说中的魔法巫术也成了21世纪夜总会中的娱乐调剂。不过，在一夜之间，一直被驱逐在严肃文史之外的奇幻文学突然跃出：西方的妖魔鬼怪在好莱坞的大旗下狂舞，分裂、畸形、不对称、古怪、癫狂、丑陋、恐怖等元素都被好莱坞形式化后搬上银幕。电影、计算机和电玩科技的进步让一切不可能的幻想都能够成真。当工业时代美的定义日益标准化时，以上这些被形式化的丑学元素就承担起了破坏标准美学规则的任务。远在没有文字的时代，夸父追日、女娲补天、神农尝百草，就已经成为历史；人们可以歌颂荷马史诗、希腊神话，对创世纪神话严肃看待之，说历史与神话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随着文明的进化，人们却仍毅然而然将幻想视作某种蛮荒未启的心理习惯。也正因为如此，好莱坞影像正在逐渐突破常规的接受习惯，在燃烧视觉感知的同时也用原始的火焰锤炼着观众日益工业化的心灵。

　　写出这些文字的时候，耳中听到的那首熟悉的歌：周杰伦的《半兽人》——《魔兽争霸3》中文主题曲，中世纪骑士文化一直是西方幻想作家创造力的灵感源泉，重铠长剑的人类骑士、狰狞凶恶的魔界兽人和睿智万能的天界巫师映象让我们看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文化元素凸现在西方的人文史册中，透过它，我们能够看到一个比更容易被传播禁忌的印刷文字所不能表达的西方更复杂的西方。我们并不想将《指环王》上升到以前《黑客帝国》时的那种显得虚无的“黑客文化”，那已经成了一种怪圈，没有几个人能听懂《黑客帝国：重装上阵》中尼奥、先知和建筑师到底在说什么，我想甚至沃卓斯基兄弟自己也说不清楚；之所以去看，也许只是出于一种惯性。与之不同的是，在西方人的眼中，《指环王》早已经成为一种文化，虽然与《黑客帝国》同样没有什么依据。而预言和传说的差距也恰好就存在于这个界限上，如何定位，取决于如何去看待它。弃医从文的周先生早就告诉过我们：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从始至终，《指环王》或《黑客帝国》都只是娱乐观众眼球、松弛工作压力的影片而已，如果非要指望着从影片而非文学作品中挖出什么类似文化、学说的东西，那作为观众的你的确应该好好的想一想，这部影片你看的是否太累了呢？

　　我欣喜的盼望着即将上映的《指环王3》，因为这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