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闻笛
元元提交于:2007-10-12 | 本文目前专长值：| 雨夜闻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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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独步
有一年晚春,我去了一个亲戚家小住。那是一个偏远的村庄,山林环绕，居民不过百余户。当时正赶上采茶季,白天,乡民们背起竹篓,成群结队去山坡茶园劳作,比较繁忙。到了夜晚,大人们喜欢蜗居室内,中年汉子多半抽着旱烟,叫来左邻右舍,凑成一桌牌,女人们则一边编织毛衣一边帮男人看牌，或是说说她们感兴趣的话题。只有做完功课的小孩闲来无事,点上灯笼踏着青石板路去各家串门。实际上,夜间真正能出门的日子很少,因为此时往往雨水多。刚吃完晚饭,雨点就唏哩哗啦地降下来，静谧的山野很快被烟雨所笼罩,出行不便,真叫人无奈。我一般只看一会黑白电视,然后早早回房。 斜躺在床铺上，拿出一本唐诗选随意地翻看着。当我正读到古人吟咏的落花诗时，忽闻得一曲悠扬的笛声，从户外隐隐传来，在雨夜肆意散播，绕梁不绝。我很兴奋，赶紧推开窗户，映入眼帘的是密密的青瓦房顶和暗褐色的远空，却找不出袅袅笛音来的方向。凝神遐想，或许此间隐居一位性情淡薄的老叟，面容清瘦，身骨硬朗，独坐昏黄的油灯旁，目光遥视远方，思绪翩然。我在猜想，她是为日夜思念的异乡亲人吹笛吗？还是给那些踏着泥泞赶路的夜行人送去关怀和慰藉？不得而知。但我仿佛看见这声声笛乐穿过了巨大的雨幕，飘过水塘，飘向苇荡，和芦花纷纷起舞。淋湿的花树丛下，落英满地，雨打芭蕉，随风雨摇曳，芬芳缕缕，漫溢窗台。深吸一口，内心的抑郁烦恼瞬间消解，只留下安闲静逸的心，细细咀嚼着夜的美妙。这一夜，案桌上仅有一银铜色灯盏，烛苗微弱，但并无凄清萧疏之感，反觉得居室，山野灵韵横生。若再读一读古人的诗句：“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便是心怀释然，快意十足，枕着丝丝雨笛渐入佳梦，脑海里且萦绕一段馨香，直到天明。 那夜过后，我才真正领会什么是纯净的自然美，什么是不加雕琢的天籁之音。也是从那以后，我喜欢上了短笛。回城，我特意去小卖铺买来一支，跟着艺人学得两手。每逢雨夜，我会打开台灯，临窗而望，抚笛轻吹一曲，试图勾起对乡野的久违回忆。可是一曲下来，总感觉没有那一夜的笛音悦耳动听。或许，落雨的江南，雪白的梨花，那样晶莹无尘的心境已很难寻觅得到了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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